童话熵减事务所 第2章：觉醒的小红帽(2/2)
手电光扫过洞壁，沈砚忽然停住。
根须缠绕的岩缝中，嵌着一具骸骨。那骨架穿着破旧的皮鞋，腰间挂着一本焦黑的笔记本。更深处，还有更多骸骨，姿态扭曲，像是死前在挣扎。而在他们头顶的根系之间，夹杂着大片泛黄的纸页——
那些纸页上印着熟悉的文字。
《白雪公主》的片段：“毒苹果滚落在地……”
《睡美人》的句子：“荆棘缠绕城堡，无人能入……”
“这些是……”沈砚声音发紧。
“闯入者。”她走近一具骸骨，蹲下检查，“第七批了。前六批，有的疯了，有的被根须吸干，有的……变成了树的一部分。”
她从骸骨指间抽出半张纸，上面写着潦草字迹：“书是活的，它在吃我们。”
沈砚心头一沉。
“为什么它们会被困在这里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她站起身，目光落在他怀中的旧书上，“或者，被书选中了，却没能完成它的任务。”
“任务？”
她没回答，而是走向洞穴深处。沈砚踉跄跟上。
根须越来越密集，几乎形成一道屏障。在最中央，一株巨树的主根盘踞如祭坛，树皮上刻满符号，与书页上的幽蓝脉络一模一样。
而在祭坛中央，堆着厚厚一层纸页。
沈砚走近，翻看其中一页。
那是《小红帽》的原初版本手稿，字迹古老，墨迹斑驳。但最让他震惊的是——
手稿末尾，原本“狼被猎人杀死，祖母获救”的结局，被一道猩红的划线覆盖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手写批注：
“救赎无效。角色已觉醒。允许自主选择结局。”
他猛地抬头。
她正站在祭坛另一侧，背对着他，手指抚过树皮上的符号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她说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早就知道这本书会来。”沈砚说，“你一直在等它。”
她缓缓转身，眼神复杂。
“七次轮回，我留下七件信物。”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铜制书签，上面刻着银狼图案，“每一次，我都试图修改结局。可只有‘读者’能真正改写故事——而你，是第一个带着原书进来的。”
沈砚低头看着怀中书，封底的银狼图案正剧烈搏动，热度透过布料传来。
“它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她走近一步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它想让你决定——我是继续当猎人，还是变回那个被吃掉的女孩。”
沈砚呼吸一滞。
就在这时，祭坛下的根须突然蠕动。
一截枯枝从腐土中升起，顶端挂着半片破旧的红色斗篷。
她盯着那斗篷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这是……上一次的我。”她喃喃道，“我埋葬了它，可它回来了。”
沈砚忽然意识到——
这不只是一个地下洞穴。
这是记忆的坟场，是所有“她”死去的地方。
他握紧书，指节发白。
书页深处，那行德语字迹正在缓慢变化。
不再是“你来了，最后一个读者”。
而是：
“你必须选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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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feilu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