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陵风流 第 315 章 315：千丝万络结(4/5)

相乱。肠断，水风凉。”素手轻落萧琰心口，“阿琰，何时你跟我‘双影共分红’。”

　　萧琰垂着眼不说话。

　　沈清猗牵了她手走到榻边坐下，随手拿起那卷合集，笑着问道：“刚刚在看？有哪首喜欢的？”

　　萧琰想说相思的诗词都太悲，又将话咽下去，不敢说喜欢哪首，唯恐惹了沈清猗的情思，接过书翻开，说刚看到这里。沈清猗一眼望去，眸光落在一行上，“千山暮雪孤舟去，百里寒江寸寸愁”，顿时有些恼道：“早知道有这句，就不给你看这卷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萧琰心道，情爱中的人吃醋果然没道理，没敢吭声，抬手翻过这页，却见沈清猗起身，取了石墨芯笔，回身翻回前页，将“千山暮雪”这几字划掉。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萧琰心里虚虚冒汗，更不敢吭声了。却又觉得沈清猗这吃醋不讲理的情态，实在可爱，和她以往冷冽从容的样子大相径庭。喉咙笑意没忍住咳了一声，沈清猗着恼看她。

　　萧琰咳一声，正经解释道：“姊姊，我和千山学长只是磨道，没有爱……”她忽地顿住，意识到自己在对沈清猗解释，而解释就是交待。

　　萧琰一时纠结了。

　　沈清猗见她顿口不言，冷冷盯她，“你喜欢这首？”

　　“……不是。”萧琰后悔之前没认真看，只是凭着指端记忆翻到这里，解释道，“我是刚读到这页。”又抬手往前翻，“前面的比这首……”“好”字未出便看到这页正是韦庄的：……翡翠屏深月落，漏依依。说尽人间天上，两心知。

　　沈清猗盈盈眸子看着她，“更漏声依依倾诉，说尽人间天上事，相思深情只有相爱人心知。阿琰喜欢这首啊，”她柔柔道，“我也喜欢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萧琰翻到这页的指尖都发烫起来。

　　立即又往前翻。

　　“嗯，呃，前面也有，好的。”她结结巴巴道。

　　“嗯……”沈清猗亲昵的和她肩并肩、耳鬓相依，素手半覆她手上，和她一起翻看，一边低语潺潺，“我觉得这首好……”

　　萧琰目光有些恍惚，想到少年时在姊姊身边读书，遇到不懂的就凑过头去问，也是这般亲近；想到在长安无量观论道经，也是肩并肩的亲近信任；那时心中没有想其他的，所思所论皆是书中道理，这会却是幽香入骨，撩人心，看着字句而不知字句。

　　沈清猗看一眼她，柔声轻吟，“相亲相见知何日？此时此夜难为情！入我相思门，知我相思苦。长相思兮长相忆，短相思兮无穷极。”读到这里就顿住。

　　萧琰目光回神，看了一眼，说道：“姊姊，还有一句。”

　　“早知如此绊人心，何如当初莫相识”。

　　早知对我如此情深痛苦，何如当初不相见，不相识，不相知。

　　沈清猗恼怒看她，眸子如雪，提起笔将这句划掉。

　　萧琰：“……”

　　沈清猗“啪”的合上书，有些着恼，“早知道应该让你看《诗》：青青子佩，悠悠我思；一日不见兮，思之如狂；天地合，亦不与君绝。”

　　萧琰暗咳一声，也不戳破她心思，只笑道：“姊姊，你篡改古诗了。”

　　——天地合，乃敢与君绝。

　　沈清猗抬手覆她手背上，清瘦的手指攥紧，看着她，一字一顿，“天地合，亦不与你绝。”

　　萧琰心跳一止，喉咙哽着，说不出话。

　　南面的窗帷已经拉开，清晨的阳光透入照得屋中豁亮，沈清猗的眼眸明亮清冽，萧琰看到自己的倒影清晰映在她黑亮的瞳仁中，又有涟漪漾动着，下面是如潮的情意，只是被她隐忍，怕潮起淹了自己。

　　但这情意掩不住，像明月松溪畔，沿着崎岖山路向着云山重重而行的人影，一往无前，没有退路。

　　萧琰心口被潮水压住沉顿不能跳动。

　　“姊姊，你……”她喉咙哽咽。

　　她想说：你在我心中是风骨清标的寒梅，经雪经霜更艳，不是春蚕吐丝尽。

　　但见沈清猗眸中的绝烈隐在波光之后，似地心焚烧的火焰，就说不下去。

　　“阿琰。”沈清猗轻轻叫她。

　　萧琰只觉得她攥着自己的手微微发抖，如她的心，因情意炽烈而颤抖，也因害怕而颤抖。

　　她心口又刺痛了，被她的情刺痛，又被她的不安刺痛，竟不敢面对这双眼睛。

　　她转过脸去，眸光落到了内寝槅门垂着的细竹帘上，一条一条琴丝竹打磨得极光滑，用金线络着，中间的如意绦上又垂了串碧玺珠子，珠上刻纹细如丝，那是合欢花，和琴丝竹上蚀刻流银的大合欢花纹相映……看得她眼中刺痛，千丝万络成结。

　　昨夜她在长廊中、在合欢下慢慢走着，一颗心分成了两半，一半心理智的分析自己对沈清猗的感情；一半心却陷入对沈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