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靖镇的妖精们 第五章 朝飞暮卷永无尽(2/2)

瑜说：“那位高人我们一直非常感谢他。他这时就在我们眼前。”

李蜀弦和立樱齐齐地朝九易望过去。

九易大声地没好气地说：“不是我。”

花影说：“九易仙可曾记得，有一日晚上，路上遇见白无常，他正在收伏一个玉妖，你心怀恻隐，拦下白无常，并请他喝了半天茶？”

九易目光闪烁，一脸满不在乎说：“没有印象，这几百年，我少说遇见白无常不下十次，怎么够记得哪天做了什么哪天没做什么。”

李蜀弦这下子死死地盯住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九易大仙人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，凡事有始有终，售后你可不能不管。”

“那腕血是怎么一回事呢？”立樱又问。

这次九易表示了他大大的不满：“立樱，你真是连环夺命问，你竟没个完！”

蒋瑜和花影一起非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。

李蜀弦说：“他们逃入玉中，连生一处，非人非鬼，非妖非仙，自然是需要供养的。九易啊，救人救到底，送佛送上西啊——”

九易的脸蓦然红了。

蒋瑜和花影静静地喝完手里的茶，一起站起来。

花影说：“我们想好了，我们非常不堪的存在，已是好几百年了。我们应该到该去的地方去了。还有我的父亲，他其实寿运早尽，为了保护我们，人不人鬼不鬼的，也经历了太多的风霜雪雨，是时候说再见了。”

蒋瑜说：“花开花落，春秋几度，我们相互拥有的岁月已然足够。今日是最好的完结，是我们相识相爱几百年来，第一次用人的身躯触摸到彼此，非常完美的一个结局，谢谢。”

忘川河上还是那么幽暗，波涛汹涌，却听不见任何的声响，

一艘敞篷的船，顶着一星灯火如豆，摇摇摆摆靠过来。两岸的曼殊沙华红得娇艳欲滴。夜风猎猎，多少渴慕和失望的悲戚在无尽的黑暗中浮荡。

“要过河吗？”老梢公问。

九易手里拿着那块玉，玉发出莹莹的流光，好像有清凉的水流在里边不停的流转：“我们不过河，我们借对岸一样东西。”

老梢公心领神会。

他一点头，唱起了一只粗犷的纤夫调。

“纤夫调？”立樱身上起了凉意，“这里明明什么人也没有。”

李蜀弦脱下身上的长袍穿在她身上，切切地叮嘱：“一定不要害怕，静静地就好。”

九易高举着那块玉坠子：“纤夫们马上就会回来，很多很多……”

正说话间，河底翻起了巨浪，黑浪滔天中，老梢公的歌越来越急，如行令，如催促，生气中含着劝说。

先是看见几条鱼飞起。立樱奇怪死了，这平时茫茫无声的一河死水，怎么还会有活物在里边。

接着鱼群穿成一片，如黑云一般，飞起来，又沉下去。

再后来，立樱就不敢再看了。

成百数千的，面目恐怖，身材高大的半人半兽出现在河面上。立樱把脸藏到了李蜀弦的后背。凉风几乎要把人吹走了。

李蜀弦笑笑说：“让你来忘川实在是太难为你了。”

老梢公歌声一转，那些怪物站成一队，真的吃力地从河里面拖起什么东西来。

九易神色紧张，把那玉举举得高高。

其实，那么紧张，那么费力，从河里边拖起来的不过是一个红红的小陶罐。

“这是情迷三川，它必须沉于忘川河底，倘若出水，也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候，超过这个时间，它就会因为离开忘川河水而焚烧，爆裂。九易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，将玉坠准确的掷入罐中，才能把蒋瑜何花影分开。否则，会河水倒流，祸及人间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用你的风灯？”立樱问。

“我的风灯，只能渡些普通妖灵，而他们是戏神啊。你听——”

九易爆身飞起，手里的玉坠子也直直地飞进刚刚落在船头的陶罐里。

世界猛然静下来，风停河静老梢公和忘川纤夫们都消失了。

一朵红色的彼岸花落入河中，立樱听到了一名女子的歌声，清悠，绵长，有韶华幽幽，有风细雨碎，有迷情痴念，有沉溺和深情——

“没乱里春情难遣，蓦地里怀人幽怨。则为俺生小婵娟，拣名门一例、一例里神仙眷。甚良缘，把青春抛的远！俺的睡情谁见？则索因循腼腆。想幽梦谁边，和春光暗流传？迁延，这衷怀那处言！淹煎，泼残生，除问天！身子困乏了，且自隐几而眠。”

原来，爱是梦魂相依，桃花开完开红莲，红莲香尽遇丹桂，丹桂飘散迎初雪。

三春花事永无尽，朝飞暮卷，夺目惊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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