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靖镇的妖精们 第五章 朝飞暮卷永无尽(1/2)

而县官大老爷家里，夫人拾到了一只绣花鞋，便疑心大老爷与寡媳有奸情，这受了冤屈的大老爷终于发现肇事的原来不过是老鼠，他们将这里的东西拖到了那里，他想起自己曾经胡乱判过的案子，派人再去翻看书生的书架。

他们果然在那里发现了老鼠洞，从那个老鼠洞里取了一粪箕零碎物件来。让蒋赵两家相认，这里边不是蒋家的，就是赵家的。那中有一个珈南香的扇坠，咬去了一小半还剩一大半。

赵玉吾道:“这个香坠就是与那个玉坠一起交与媳妇儿的。”

县官道:“想是两个接在一处，老鼠拖到洞口咬断了线掉下来的。”

唯一令她吃惊的是，这个戏的结尾，并没有写他们两个人滔天的冤屈，而是给了一个人见人喜的大团圆结局。

戏在那个地方转的弯，他们俩都还在监狱里，官家的审判还没有下来，县官也就因自己受了冤屈而发现了老鼠作祟的事，他们两个污点在这里清洗了。

戏里说，那赵家为了寻蒋瑜的仇，故意娶了他未过门的妻子，堪堪地一对丑男配丑女。

那么他们两个此刻的情形便是男未婚女待嫁。

他们两个按照观众的意愿成了亲。才子佳人欢欢喜喜，夫唱妇随恩恩爱爱。

……

他没有说的真相是：

他被下了大狱。

她被丢进了深潭。

她在惊愕之余，发现他的眼光一直在追随台上的小花旦，这让她心里犯出极大的酸味儿，她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，她很希望他那样饱含着热泪的眼睛，看到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。

可惜她没有在女未婚男未娶的对的时间和地点遇到他。甚至，她再也没有办法拥有一副人的身躯。

她连想都没想，就窜了上去，直接上了小花旦的身。

因为那不是戏，那本来就是她自己。

她从戏台的灯光里顺着台侧的台阶往下走，他向她迎了过来，他说：“小黄鹂，辛苦你了！”

啊，小黄鹂，多好的名字。

她要留在他身边，一直一直。她忘了，作为一个游魂，不能随意借用凡人的身体，不能随意介入凡人的事情，她忘记了这一点，她终将为些付出惨重的代价。

她因为贪心而得到的这一切，很快就要以酷烈的方式交回了。

新戏让场子里的观众发了疯。更何况，这天下那么有名的一件冤案，除了死去的女主，没有让任何人觉得这故事有什么不好。蒋家戏班演蒋家人的戏，人们看戏，也看他。

贵家子弟将全戏班子请到了本城最豪华的酒楼。华灯初上，东风夜放花千树，更吹落星如雨啊——

他坐在喧闹的人群中，那么伤怀，那么落寞，他面前分毫未动的瓜果鲜蔬，和他一样充满着凄凉意味。他在这茫茫人世里失着落，他不知道自己丢失了什么。

昨夜星辰昨夜风，画楼西畔桂堂东。

离别和相思都在他心里。

他曾经拥有过什么吗？他从来不曾拥有过什么吧！

笙歌还在继续。

她是小黄鹂，众人瞩目的当红花旦。这欢宴，五陵年少争缠头，血色罗裙翻酒污。

可一切浮华在她眼里都是烟云，她眼神热切地望着他：今夕何夕，得与王子同舟，山有木兮木有枝，心悦君兮君不知——

李蜀弦三人静静地听着。白色钢琴里的曲子，不知弹到了哪一段。白色的灯光照着屋角的幽兰，一切都在他们回顾完那场戏后戛然而止，无论是观众还是主人公，他们都好像无法在意兴阑珊的旧梦中醒来。

“后来怎么样了呢？”还是立樱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
花影浅浅地笑了一下，后来我们挺好的：

“我们有过一段非常幸福的日子，白天，我借用小黄鹂的身躯，与他同进同出，与他共唱一曲。

晚上我就进入他的梦里，告诉他我是何花影，我讲述对他曾经的恨曾经的鄙夷，讲述我最近萌生的爱恋。”

她说到这里，蒋瑜抬起头，他的手默默地伸过去，挨住她的手指，然后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掌心。

他的眼中满是谢意和幸福。

“再后来又怎么样了呢？”立樱又问。

“再后来，白无常来了，我占用小黄鹂的身躯，时间过长，其间代她拒绝了原定的婚约。我改变了一个凡人的命运和婚姻。小黄鹂本不应入忘川而到了忘川，这件事情引起轩然大波。我知道陪在蒋瑜身边时日不久，在他的梦里哭泣向他道别。

可我没想到，他后来竟然请到一位功力极高的灵媒，告诉我无论生死，他愿意和我在一起。”

立樱松了一口气：“那你们就这样在一起了？”

花影又笑起来：“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？蒋瑜让灵媒，取出他的几丝魂魄，和我绑在一起，倘若白无常将我抓走，他也会因此殒命。我的贪心就要害死他了。幸好，我们在一位高人的帮助下躲进了玉。”

蒋